好莱坞版《无间道》的隐忧 [转帖]

好莱坞版《无间道》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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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崴
　 不久前，华纳公司投资的好莱坞版《无间道》主要阵容正式公之于众。曾经执导《出租汽车司机》、《好家伙》、《纽约黑帮》等影片的著名导演马丁・斯科塞斯被最终确定操持导筒。黑帮卧底“刘健明”和警方卧底“陈永仁”则分别由布拉德・彼特和莱昂那多・狄卡普里奥两位偶像派明星扮演。单从知名度和人气上看，这一组合已经称得上“超白金”。然而电影毕竟不是简单的做加法，明星阵容也并不必然创造经典。扎根于香港市民社会的《无间道》，飘洋过海移植到美国后，能否继续茁壮？归根到底，还要看当地的水土状况，以及园丁们的本事了。

　 《海斯法典》与警察银幕形象之沉沦

　 上世纪30年代，美国制片人和发行人协会曾颁布过一部《海斯法典》。在这部由天主教教士主持制定的电影检查规则中，严格而详细地规定了美国影片在性、暴力、毒品、种族、犯罪等题材上的内容禁区。像《无间道》这样描述“警方高层中有黑帮卧底”的题材，在当时的美国是被严格禁止拍摄的。那个时代的银幕主角，是龙城歼霸的无畏警长，是关山飞渡的骁勇牛仔，正邪分明的角色设置，如同胶片上的黑白两色一样，统治了好莱坞30多年。直到60年代《海斯法典》废除之后，一切方才改变。仿佛是一夜之间，旧式的英雄不再吃香。《邦妮与克莱德》中的杀人强盗，《骗中骗》里的赌棍老千开始成为新式偶像。银幕上的警察越来越变得颟顸、无能而凶暴冷酷，他们或如《教父》中那样贪财腐败，或如《美国往事》中那样好色而内荏。有关警匪勾结的题材也不再是无人敢于涉足的“雷区”。在个人主义泛滥的好莱坞，银幕上的孤胆英雄往往要与整个世界对抗。在这些影片中，贴了标签的“坏蛋”往往与警方合作，给我们的英雄设下重重障碍，并以此来衬托他的高大。这种倾向最后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上世纪80年代的一位影评家曾经写道：“在那些侦探片和警匪片中，当主人公苦苦追踪坏蛋头目的时候，观众却往往可以立即猜到：警察局长就是那只黑手……”

　 警察黑帮谁卧底谁都不容易

　 港版《无间道》编剧兼导演麦兆辉的父兄都曾经是警察中的一员。麦兆辉本人自幼在警察公寓中长大，对他们生活中的悲喜、压力和辛酸有着切身体会。因此才能写出《无间道》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描摹出那种力透纸背的情感纠缠。然而作为一个联邦制的大国，美国的警察制度与香港颇为不同。而这正是《无间道》故事被移植的过程中，所必须考虑到的问题。

　 因此，如果《无间道》中的黑帮老大韩琛到了美国，他就会发现和香港这个弹丸之地相比，自己面对的问题要复杂得多也困难得多。由于各级警察机构之间相对独立，他首先要考虑向哪一级机构派遣卧底比较“合算”。县警察和州警察由于活动范围小、权限低，首先可以排除在外。这样就只剩下城市警察和联邦警察了。假设韩琛在纽约之类的城市从事毒品交易，那么向纽约城市警察派驻卧底，也是比较不错的打算。但是紧接着又出现一个新问题。在港版《无间道》中，当警方已经确认有卧底存在时，由于香港单一的警察体制，刘健明还可以有机会阴差阳错地恰巧被委任为查“内鬼”的主官。而在美国，这种情况就很难出现。如果确认城市警察系统已经被黑社会渗透到一定程度，联邦调查局甚至有介入的可能。那么韩琛为了“双保险”，就要在联邦调查局里也派驻一些“卧底”，操作的难度和成本都大大上升。现在我们假设，韩琛经过努力已经把双倍的年轻人派往警校，去做方向不同的卧底。但是他接下来就会发现，由于美国的国土广大，这些卧底可能根本到不了他期待的岗位上。比方说韩琛的事业根基在纽约，但这些卧底毕业之后，却被分配到了洛杉矶、底特律或者亚特兰大―――这样的结果一定会让他气得吐血。

　 也许正是因为上述原因，美国电影片很少出现《无间道》这样精心培养的黑帮卧底。而在其他一些表现警匪一家的影片里，《赎金风暴》中加里・辛尼斯扮演的警员纯粹是个无组织背景的“单干户”，而在哈里森・福特主演的影片《目击者》中，黑帮卧底则干脆赤膊上阵，参与追杀被保护的证人母子，结果轻而易举地就露了馅。倒是在电视剧《24小时》中，反恐机构相继被敌人渗透，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情节更令观众紧张。但那幕后黑手乃是跨国的恐怖组织，又非区区黑帮可以比拟的了。黑帮向警察渗透难，警察朝黑帮派卧底也不容易。美国的大型黑社会集团，多半如《教父》和《好家伙》等影片中表现的那样，具有严密的组织和家族特色，陌生人很难进入核心。像《无间道》中的陈永仁那样，从街边砍砍杀杀的混混，逐渐升至老大副手的位置，几乎比登天还难。

　 1997年，一部改编自真实事件的影片《东尼・布拉斯科》在美国公映。影片讲述由约翰尼・德普扮演的联邦警察打入黑帮内部，最终成为核心成员之一，给黑势力以重大打击，情节颇是紧张。然而真实情况又如何呢―――事实上这位阿Sir费了多年的努力，仅仅打入黑帮一个外围的小团伙而已。而且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后，该小团伙的头目迅速被灭口，最后仅一些喽罗落网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东尼・布拉斯科》在刻画人物形象和表现卧底心理方面，堪称好莱坞此类影片中最深刻者。如果一定要为《无间道》寻找一个好莱坞同胞的话，这部影片应该是最合适的候选。

　 狄卡普里奥　明星阵容的隐忧

　 《无间道》的好莱坞版，最终能否成功，还要看两位帅哥在马丁・斯科塞斯的率领下，究竟能走出一种什么样的风骨？近年老马丁状态不佳，“暮气”沉沉，能否拍好《无间道》这样的新锐之作，还很难说。不过眼下我最担心的还是莱昂那多・狄卡普里奥。“刘健明”的角色相对单薄，只要是一个有票房号召力的明星就可以了，刘德华或布拉德・彼特都是一样。而众所周知的是：《无间道I》的沉重与无奈，几乎全是靠梁朝伟一个人精湛演技撑起来的。那一年的香港金像奖影帝他当之无愧。但是狄卡普里奥嘛……他除了个头之外真没有什么可以和梁朝伟比拟的。目前为止已经有不止一部曾经颇受瞩目的“大片”在这位长着猫一样脸孔的男人手里翻船，两年前马丁・斯科塞斯的《纽约黑帮》更在这小子的手里吃过一次亏―――而他今天却要去扮演美国版的“陈永仁”，他能演出那种悲凉、重压之下的抑郁吗？他能演出那种绝望与玩世不恭相交错的性格吗？

　 当然即使主角表现平庸，整部影片也并非无可挽救。《无间道》的辉煌，曾志伟、黄秋生两个“资深配角”功不可没。如果华纳公司能够找到达斯汀・霍夫曼、罗伯特・德尼罗、艾尔・帕西诺这些老戏骨来为两位年轻人“撑场子”，则整部影片的成功仍然可以期待。然而找遍各家的新闻报道，均没有发现这两位配角的人选，也只好心存希望了。

《青年时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