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ABC(3)

人权ABC(3):斯宾诺莎论自由与权利


【BENEDICT DE SPINOZA，1632－1677，荷兰人 ，无神论者。其名著《TRACTACTUS THEOLOGICO－POLITICUS》（神学政治论）于1670年匿名出版，首次系统提出“天赋人权”学说。】

个人的天赋权利是与个人的欲望和力量一起的。任何人不应别人让他怎样就怎样，他是自己的怎样权的监护人。我们只能把此等权利转交给我们所委托保护我们的人，他们除了有保护我们的义务外，还有安排我们的生活的权利。统治者所享有的权利只能以他的权力之大小为限。他们是正义于自由的唯一的监护人。凡是人民都应遵统治者的命令而行。

个人的天然之权不是为理智所决定，而是为欲望和力量所决定。并不是一切人都是生来就依理智的规律而行；适得其反，人人都是生而愚昧的，在学会了正当做人和养成了道德的习惯以前，他们大部分的生活也已消磨掉了。

个人凡认为于其自身有用的，无论其为理智所指引，或为情欲所驱迫，他有绝大之权尽其而求之，以为己用，或用武力，或用狡诈，或用吁求，或用其他方法。因此之故，凡阻碍达到其目的者，他都可视我他的敌人。凡欲望所指示的任何方法都不禁绝。

人性的一条普遍规律是：凡人断为有利的，他不会等闲视之，除非是希望获得更大的好处，或是出于害怕更大的祸。也就是说，人人是会两利相权取其大，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不一定说他判断的正确。这条规律是深入人心，应该列为永恒的真理与公理之一。

方才所说的原理的必然后果是：没有人能答应放弃他对于事事物物有的权利。一般来说，没有人会遵守他的诺言，除非是怕有更大的祸患，或希望有更大的好处。

契约之有效是完全由于其适用，除却适用，契约就归无效。因此，要一个人永远对我们守信，那是很笨的。虽然人们作出诺言表明上好象是诚实的样子，并且答应他们要践约，若是后面没有个什么
东西，没有人能绝对信赖另一个人的诺言。人人有天赋之权以作伪，不履行契约，除非有某一更大的好处的希望或更大的祸患。

一个社会就可以这样来形成而不违反天赋之权，契约能永远越轨遵守，就是说，若是每个人把他的权力全部交付给国家，国家就有统御一切事物的天然之权；就是说，国家就有唯一绝对的统治权，每个人必须服从，否则就要受最严厉的处罚。这样的一个政体就是一个民主政体。民主政体的界可以说是一个社会，这一社会行使其全部的职能。统治权不受任何法律的限制，但是每个人无论什么事都要服从它；不管统治权的命令多么不合理，否则他们就是公众的敌人，背理智而行。理智要人们以保存国家为基本的义务。人民的义务是服从统治者的命令。除统治权所认可的权利以外，不承认其他任何权利。

也许有人以外我们使人民变成了奴隶，因为奴隶听从命令，自由人随意过活。这种想法是出于一种误解，因为真正的奴隶是那种受快乐操纵的人，他即不知道他自身的利益是什么，也不为自己的利益采取行动。只有完全听从理智的指导的人才是自由的人。

遵从命令而行在某种意义下确是丧失了自由，但是并不因此而成为奴隶。这要看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服从最高统治者之权并不使人变成奴隶于其无益，而是使他成为一个公民。孩子们虽然必须听从父母的一切命令，可是他们不是奴隶。

人都不能放弃他的判断和感情的自由，既是每个人因为有不能割让的天赋之权，是自己思想的主人。可是我们仍然不能否认言论可以有损于权威，正和行动一样；虽然我们现在所讨论的自由不能完全不给人民，无限制的给予这种自由则是极其有害的。

正义是有赖于当局的法律的。如果每个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公众的安宁就不能维持。如果这样做法普遍起来，国家必会随之灭亡。

从关于国家的基本概念中我们已经发现，一个人可以运用他的自由判断，而不危害最高的政权。举例来说，一个人主张最高之权对他无权过问，或者主张每个人应该想怎么就怎么，这些都是危险的。

强制言论一致是绝不可能的。

这样我已证明：

I。剥夺人说心里话的自由是不可能的；

II。每个人可以许以这种自由而不致损及统治权的权利与权威，并只要人们不专擅此种自由到一种程度，在国中倡导新的权威或一反现行的法律而行，每个人都可以保留此自由而不致损及统治者的权利；

III。每个人可享受此种自由而无害于公众的安宁，并且不会由此发生不易抑制的烦扰；

IV。每个人可以享受此自由而无害于效忠；

V。对付思辨问题的法律是完全没有用处的。

〖摘自《神学政治论》序、16章、20章〗
（商务印书馆，1982，温锡增译）

土庙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