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张无常教授专访

文：左克

编者按：


　　近几年，著名经济学家张无常教授在报刊、互联网和各地的“名流讲坛”上
频频露面，针对中国的经济政策发表了不少惊人见解，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无常
热”。《现世报》报社为了配合上级思想政治宣传工作要求，扩大本报在资本家
和知本家中的影响，决定派记者左克同志对张教授进行独家专访。


　　在采访之前，记者先接受了张无常教授助手们的安检和政审。由于全球都在
反恐，记者对此表示理解和支持，主动配合他们的工作。一个身着黑色风衣戴着
黑色墨镜整个一黑社会打扮自称姓朱的保镖接过记者递过的名片，看了一眼，用
带有浓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话先给记者来了个下马威：“单凭你这个姓，我就可以
不叫你来，你信不信！呆会儿提问题注意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要想借骂名人来
为自己扬名，知道不知道！”话音未落，一把叁角刮刀就戳在了桌子上。


　　记者哪见过这个阵势，当时就傻了：“不会不会，我自从干这一行就从未犯
过政治错误，不信您可以问，学习‘叁个代表’我是全单位最积极的......”


　　另一位姓高的矮个子保镖急忙解释：“记者同志，这可不是冲您来的呀。老
朱，老朱，你怎么能对记者这样呢？不过我们这位老朱也是经济学圈子的票友，
张无常教授对他也十分赞赏，缺点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老朱也觉得有些失态，解释道：“您是不知道，上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
姓夏的野路子经济学家，对我们的张无常教授进行非学术性的野蛮的攻击，典型
的‘文革’伎俩，断章取义，阉割他意，而定欲加之罪。他妈的你为什么要这么
做？”老朱说这话的时候，用力地锤着桌子，言辞激烈，表情愤然。老高也插嘴
道：“是啊是啊，他也太过分了！虽然是张教授挨了骂，我心里也难过呀，整宿
整宿的哭。我这么大的人我容易么我，我亲爹死了我也没这么哭过啊......”老
高哽咽着，泪流满面。


　记者也为之动情了，表示：一定要把这个采访做好，用实际行动给全国的资本
家和知本家们一个满意的交待。以下是采访对话。

（记者简称“记”，张无常教授简称“张”）

张：你们大陆的记者非常优秀，这也正是我愿意接受你们采访的主要原因。有个
叫什么小黑的记者不是采访过历教授吗？

记：叫方小黑，黑通社的名嘴......

张：对，就是他，那篇报道写得就不错嘛。比我们香港那些记者不知道高明到哪
里去了。他们呀，too simple，too young，sometimes naive。

记：你过奖了，其实我们做得也不够。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您，我对您自己掏
腰包，到处讲学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不符合您个人利益最大化。

张：其实我本名叫张无偿，所以我做事从来都是无偿的，别看我暂时赔了俩儿钱
，但是我迷惑了很多青年人，这叫长线投资，你说我是赔了还是赚了呢？这些年
我经常来大陆转转，讲讲学什么的，感觉大陆在经济上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但是
呢，也出现了很多问题。有一次一个市长就来找我，说有些事情闹得他头痛，我
一看我也不能不管呐，我就给他提了叁条建议，然后呢，往他背上这么一拍，他
的头就不疼了。

记：对，我确实看到不少您的弟子说您预言一测一个准儿，有鼻子有眼的。

张：看来记者先生有些半信半疑吧！没关系，这里有一本书，拿回去看看就知道
了。

（说着，张无常教授递给记者一本书，书名叫《新经济制度是全世界经济的根本
大法》。记者受宠若惊，连忙把书塞进公文包里。）

记：现在我想问另一个问题，刚才您的保镖跟我谈了姓夏的“野路子经济学家”
对您的批评。您怎么看呢？

张：写我好的文章我都不看，批评我的更加不看。有那个时间，不如用来陪陪老
婆。你说对不？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和老婆在一起的时间还能有多少？看你
的年纪好像还没结婚吧？要抓紧啊！结婚照一定要选好影楼，大台北就不错。我
对摄影可是很在行的。结婚是好大投资，好大收入，风险也好大，交易费用高。


记：但是我觉得您在转移话题......

张：你怎么还不明白呀，简单说吧，如果你不同意我的观点，就是心不诚，就是
心中有‘魔’。 （一旁的老朱插嘴道：“谁敢批评师傅？丫找死啊！”）

张：不过小高那篇为我辩护赞誉我的文章写得还蛮不错的咧。

（老高：“师傅，您过奖了，还不是您教导得好么！”）

记：可您刚才说，写您好和写您坏的文章都不看，那您是怎么知道文章好的呢？


张：所以我才牛B呀。我和克斯、费力得慢谈笑风生，你知不知道？我是全世界最
大的大牛B，要不我怎么能入围诺贝尔经济奖呢？

记：是呀，我现在开始觉得您老确实很牛B了。不过您曾经说，中国搞高科技不行
，无论如何做不出高档汽车来，我有点不懂。

张：我说过么？我没有说过中国搞高科技不行吧，我只是说中国不应该搞高档产
品。高科技和高档产品是两个意思。高科技方面，我认为中国的青年人才是比较
棒的，比如说微软都去了上海了。香港搞高科技是不行的，因为各方面费用都很
贵。所以我说你们行的，要相信自己。

记：对，我信！

张：只要中国经济搞的好，留学生都会回来的；当然你们的经济一定能搞好，因
为留学生一回来你们的经济就搞好了（记者听着有些头晕，眼前不时冒出一些小
星星）。

记：但是中国加入WTO后的一些事实证明，如果中国不掌握有自己知识产权的尖端
技术，只从事低附加值的大众工业，就会永远落后。

张：您不要太看不起中国人。我认为自由竞争的话我们中国人一定赢。因为中国
不仅有廉价劳力，连天才都是廉价的。都去给外国人打工，你想想会是什么情况
？都是白领啊！

记：您总是说中国一定行，一定行，但是万一不行呢？

张：是有这个问题呀，因为你们市场化还不彻底，产权不明晰，所以真的不行我
也不能负责任。你们没有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这是你心不诚，不能怪我，你
说对不对？不过呢，我说话从来都是很准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
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记：我不服不行！最近“弱势群体”成为媒体关注的一个话题。您是否考虑过这
个问题？您给中国提出的《十个经济建议》如果真正执行，会不会扩大贫富差距
，加剧两极分化，导致社会动荡呢？

张：我不是刚说过吗，我提的建议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会有问题。如果有
问题，也是执行的问题。

记：那么您如何看待现在社会出现的分配不公和两极分化呢？ ...华岳论坛 - "http://huayue.org"

张：人生出来就是不平等的。假如要在产权上每一个人都平等的话，那么人权就
不可能平等了。

记：我不明白。能不能讲详细些？

张：等级制有助于减少经济租金的消散。而引入民主投票表决会破坏等级制，造
成租金的大规模消散和灾难性的经济后果。也就是说，不平等是很合理的。不平
等也好解决，先把经济搞上去，把产权问题搞清楚了再讲民主。

记：您说得太好了！这正是我们资本家和知本家夜里思梦里想的心里话啊！但是
您的观点好像和国内自由派的见解是对立的，奇怪的是我从未见过他们对您的批
评。

张：那就对了，我们都是哈椰壳的学生，都是为了推翻极权制度的，手段不同而
已，为什么要搞内讧呢？而且我这个人从来没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那样是很无
聊的。我怎么会贬低别人呢？因为我又不看书。

记：我知道您是反“集权”制度的，因为您在一篇文章中表达对80年代末那件事
的耿耿于怀。

张：记者先生了解得可真多啊，不过不要宣传。对你我都不好，对不对呀？

记：太谢谢您的关心了！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您是反对这个制度的，为什么那
么多高官来巴结您呢？

张：因为他们都是大傻B，我是大牛B，当然是我玩他们了。

记：您刚才说您从来没贬低别人，但是你在一篇文章中曾经说过“马克思最愚蠢
”，这算不算贬低别人呢？

张：你的问题很尖锐呀！对，我是看过马克思的书的，但是看不懂。我跟克斯有
个共识，就是说因为我们太牛B了，那么我们看不明白的文章都是错的。既然是错
的，说他愚蠢有什么关系啊？（记者觉得这个逻辑很新鲜，是一个重大的“理论
创新”，就在记录本上连画了叁个“！”。）

记：但是有人批评您的那篇文章对马克思观点的理解违背了他的愿意，甚至犯了
很多低级错误。

张：我不是说过了吗，我20年不读书了，记得也不是太清了。总之马克思错了！


记：可我对您的逻辑还是想不通......

张：想得通的要想得通，想不通的也要想得通。实在想不通，我那些弟子会用板
砖帮你想通的。

（记者想起刚才那把叁角刮刀，不禁冷汗直流，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最后一个
问题。）

记：何新诬蔑您有美英情报部门的背景，还有的人居心叵测、别有用心地怀疑您
是政治团体“飘零山学会”的成员，您能做一下澄清吗？

　　记者话音未落，头上便挨了重重一老拳。

　　老朱厉声喝道：“丫找废了吧！”


　　记者连忙表示歉意。张无常教授和蔼地说：“没关系！小高，给他拿点红药
水来......个人隐私我是从来不谈的。”


　　最后，记者不好意思地从公文包里拿出签名簿，请张无常教授签名。张教授
用英文认真地签下：“WC Zhang 12/6/2002”。记者捧着张无常教授的签名，激
动得热泪吧哒吧哒往下掉。


　　在回报社的路上，记者的心情异常激动，张无常教授为我们的资本家、知本
家和领导干部们想得多周到啊！我们全国人民都应该为有这样一个学术权威而感
到自豪！想到这里，记者不禁老泪横流。

（声明：以上内容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欢迎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