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江湖故事zt

　　《一》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活着，然而不知道该庆幸或者悲哀的是，他们仍然活着。
　　因为人，必须活着。
　　或许我也是那许多人中间的一个。和他们不同的地方是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钱，我只需要钱！
　　大家叫我蝴蝶，因为我右手无名指上本应该戴戒指的地方纹了一只蝴蝶。没人知道我为什么在那里纹了只蝴蝶。
　　当威叔领我去见老板的时候，第一眼看见我那只蝴蝶的老板就告诉我，你以后叫蝴蝶吧。
　　老板的话就是命令，于是我只好叫做蝴蝶了。
　　至于我本来叫什么名字，我反而忘记了。或许是烂命伦，刀疤强，当然也有可能是赌鬼十一。
　　干我们这一行的大抵是身不由己，没选择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我欠了债，一身的债。然而最要命的是我欠了一个女人的债。于是我给自己三个月时间，要搞到一笔钱；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钱用来偿还。
　　这的确是个难题，因为我知道自己为了拥有这笔钱很可能失去一些比较宝贵的东西，比如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尊严，甚至生命。



《二》

　　想要找钱或者想快速致富的话就去找威叔！
　　当这句话从最近在江湖上混得不错的并且有许多小弟跟的全哥口中传出的时候，我相信了他。
　　我找到了威叔。威叔是放高利贷的。
　　“年轻人，你要多少？”
　　“那要看我值多少。”
　　“既然是阿全介绍来的，我借一万块给你，一个月期限。算你便宜，收你两千块利息！”
　　“谢谢威叔，不过我需要十万块！”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是美元，十万美元！”
　　“我帮不了你！”
　　“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有办法！”
　　“我知道，十万美元不是个小数目。”
　　“我知道。”
　　“你凭什么？”
　　“我这条命！”
　　“如何证明？”
　　“如果我要杀你，你已是死人！”
　　“年轻人，这么嚣张？”威叔直直的盯着我，足足有三分钟二十七秒。
　　“我只是陈述即将发生的事而已。”
　　“年轻人，我相信你的话！只是你又何苦呢？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多喝点酒，泡个妞，偶尔也打打架，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我已没有选择。”我避过他的眼神，遥望向窗外。
　　灯红酒绿，层层高楼直入云霄。霓虹灯下的香港，是个万分迷人的城市。
　　“好，我帮你找找路子。十万块虽说不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事成之后我拿两成，有问题吗？”威叔笑了。
　　“OK！”
　　“给我两天时间，把你电话号码留给我。”
　　于是我离开了威叔的办公室。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了我的女人，那个叫蝴蝶的女人。
　　是的，我辜负了她，也亏欠了她。
　　天都知道那不是我本意，我也不想的。只是她不相信，就好象我一直都相信正义，可是从来没人相信我。事实上她却背叛了我，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男人。
　　翌日，醒来洗刷完毕实在无聊的我只好躲在家里看色情光盘。看完一盘之后还是觉得无聊，想起威叔的事，我下意识的摆弄着电话。这个电话还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买的。
　　突然发现机壳背面贴了一个大头照，照片里的人笑意盎然。
　　盯得久了，电话真的响了。威叔让我去见老板。
　　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个十分成熟且有风韵的女人。
　　她很温柔，她喜欢别人叫她BOSS，或许是因为这给她象是游戏主人的感觉。给人的想法是，所有的事都是她做主。
　　一个第一次见面便给我取名叫蝴蝶的女人。
　　但是我知道在这里她却是唯一能掌握别人命运的人。
　　许多时候她会温柔地帮别人选择，生或是死。
　　“蝴蝶，你以后叫我ROSE！”她用极其温柔的口气对我说。
　　“是！”我点头。
　　“蝴蝶，你练过武术还当过兵？”
　　“是！”
　　“你懂刀？”
　　“是！”
　　“那一定很会用枪。”
　　“是！”
　　“刀和枪是用来做什么的？”
　　“杀人！”
　　“当你和你的敌人同时用枪指着对方的头，他微笑着说你们是个平手，你会怎么做？”
　　“开枪杀了他，然后告诉他不是平手，是我赢了！”
　　“好！你以后24小时跟着我，我亲自带你。”ROSE突然鼓起掌来。
　　这时候我发现有几个嫉妒的目光望着我。
　　“对了，我给你介绍我们的伙伴。BILLY、阿声、十三、小刀……”ROSE一个一个的给我介绍。
　　我竟然发现里面有个是女的。
　　虽然她很低调，自从我进来都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根本就不存在。
　　我一向认为自己长得很帅，对于这点我从不怀疑。因为以往的事实证明我完全有资格这么认为。
　　女人也出来做杀手？我甚至开始考虑她背后究竟养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BILLY是个一身烂肉的混血儿，眼球是咖啡色的。很像一个人能打几个的那种。看人的时候有几分蔑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属于那种脑袋里装的全是大便的那号人。
　　小刀看上去是个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前额前染了几根金毛。人很狡黠，很亲切地和我握手。
　　阿声是个乌鼠，在内地杀了人，跑路来了香港没有身份证。想为孩子老婆挣些活命的钱，所以只好出来做。人很忠诚，很讲义气。这些是ROSE告诉我的。
《三》

　　香港就是这样，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或许其他地方也是，我不知道。
　　我们有最干净的枪，完全没有记录。子弹也是改装过的，不必有后顾之忧。
　　一个月之后我要执行任务。ROSE抛出一个人的照片，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去看。
　　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很慈祥，少说也有五十岁。西装革履，很有风度。
　　“他叫周子豪，是湾仔区好几家夜总会的负责人，表面上是个正当商人，只是做不正当的生意。我们只是杀人，为社会清楚垃圾，而他比我们更可恶，他害人。因为他贩毒！”
　　“这次我选蝴蝶去做这件事！”ROSE美丽的眼神中充满了严肃，一改往日的温柔。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传说他有五百小弟，就算每次出门上街都有二十几个人跟着，所以有一定难度。你有信心吗？”ROSE十分关切的问我。
　　“谢谢ROSE姐，我一定会做掉他。”
　　“这一个月来，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甚至连我的车也是你开。我不想你死！即便是死也要为公司创造出利益才能死！”她转过身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我决不会令你失望！”我肯定道。
　　周子豪死了。这无疑是个大新闻，甚至上了香港日报A-1头条。
　　阿声也死了，为了掩护我离开死的。他死得很难看，几乎被周子豪的手下砍得血肉模糊，很象肉馅，包饺子用的肉馅。
　　我开始怀疑讲义气的人甚至是好人都会不得长命。
　　我开始怀疑一直深信的正义。
　　在这之前我从不敢怀疑的。
　　但是人，必须活着。
　　以前总想着有钱。觉得有钱了可以做很多事，等到10万美金真的到手了我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
　　我决定做一件傻事。这钱先不去还债，以阿声的名义全部寄给了他老婆。
　　我无法想象他的老婆拿到这笔钱的时候是何等的欣喜若狂。因为钱的确是好东西。并且我又以阿声的名义写了一封信给她，告诉她我在香港很好，并且已和一个不错的女人结婚。让她改嫁，这笔钱足可以改变她的生活。可以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和许多精美的家具和一张很有弹性的席梦思床，她可以找个不错的男人在那张床上做爱，甚至睡觉。
　　我开始为自己做的这件傻事高兴。因为人生很短暂，难得的是一个人在最清醒的时候做一两件傻事。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已足够。
《四》

　　我很快出名了，蝴蝶这两个字不再是一种美丽会飞的动物，而是我：一个金牌杀手！
　　人一旦出了名就什么都有了，这句说得一点没错。美女、金钱甚至权利。
　　“自从我出来混的那天起，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能玩就玩！”
　　当这句话从小刀的口中一字一句的传到我耳朵的时候，我觉得他说得很对，甚至有些象真理。我又开始相信真理了，所以我变得恣意而放荡。
　　许多女人上了我的床，我也上过许多女人的床。
　　日子向流水一样逝去。
　　有天喝得醉熏熏的我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床上有一个女人。但我没有立刻扑过去上她。
　　我人虽然醉了，但意识没有醉。或许每个喝醉的人从未真正的醉过。也许是我不敢，或许是不能。再或者因为她是ROSE.“知道我为什么只允许你一个人喊我ROSE？”她问道。
　　“我长得帅！”我不加思索的回答道，或许是因为这些天的放纵让我学会了油嘴滑舌。
　　“NO！”她的表情十分严肃。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你长得很帅，不去做小白脸也实在可惜，但在我眼中没有分别。”她的眼睛望向洁白的墙壁。
　　“你和他长得很相象，甚至象双胞胎。”
　　“哦，谁？真的吗？”我歪着头，仿佛在刺探她是否在撒谎。
　　“因为我的一句话，他横尸街头。是我杀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深爱我的男人！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感受，我恨我自己，我恨这个世界！”她的眼神变得呆滞，指甲仿佛深深地刺进掌心里。
　　“为什么？”
　　“我是个记者，他是个保镖，我们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但我总觉得他没出息，老问他要什么跑车，别墅，他为了帮我买跑车别墅只好去做杀手；结果被人打死在街头。现在我才知道，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恶俗。”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的酒意立刻消失了。
　　“我恨所有男人，因为没有任何男人比他优秀……”
　　“我亦是你憎恨的物种……”我呐呐道。
　　“你不同。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你也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享受阳光和沙滩。”她起身甚至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径直走出我的房间。
　　第二日，风和日丽。
　　我和她开着那辆崭新的宝马上路了。
　　下车，一个看上去很是资深的老乞丐蹒跚地走向我们。佝偻的腰，乱蓬蓬花白的胡子证明他确实比我过得不好。我掏出一张500元的港币很准确的扔到了他的钵盂中。
　　“不要总是怜悯别人，生在这个年代没有人更值得同情！”ROSE对我淡淡地说道。
　　我苦笑。
　　香港的沙滩虽比不上西海岸加利福尼亚的阳光沙滩但也确实算不错的了。
　　一个人躺在沙滩椅上枕着温暖的海风听波浪的声音，再加上一瓶甘甜的山泉水。也确实能使人浮想联翩。尤其是我这种没有明天的人。
　　“听说出来做是因为欠了帐？”ROSE懒洋洋地问道。
　　“恩……”我不能否认。
　　“明天问我拿钱，我帮你扛！”她依旧懒洋洋。
　　“不行，不做事，我不会白拿公司一毛钱！”我眼睛直直的望着头上的遮阳伞，十分坚决的说道。
　　“象你这样的人已不多，我不想你死。听说那十万块你寄给了阿声的家人做安家费。”
　　“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他或许死的人就是我。”
　　“但你完全可以不做。”
　　“或许那是我一生中唯一做得对的一件事。我不想等自己老了的时候连个回忆都没有！”
　　“老了？你我根本就没把握看到后天的太阳。”
　　“我本打算做一次就不做，够我还帐即可。”
　　“难道你不明白，这条路是没法回头的？”
　　“我现在明白了！”
　　“或许你还可以收手，明天我给你一笔钱，你走吧。”
　　“为什么？”
　　“许多事没有为什么，或许我只是不想你死。”
　　“那你呢？”
　　“那么多人靠我吃饭，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你知道我不会的，就算是死我也认了。我不想默默无闻地死去，象一条狗那样死去，别人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不想你死，你明白吗？”她摘掉了太阳眼睛，起身望着我。
　　“我这种人，死不足惜。自从我决定做的时候起我也当自己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只是一个驱壳，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我仍旧直直地望着头上的遮阳伞。
　　“你还年轻！”
　　“这个世界上的年轻人不少，不在乎多我一个。你说呢？哈哈……”我大笑。

　《五》

　　世界上的悲哀，多得令你无法想象。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的这句话，我觉得他说的真他妈的好！
　　最近生意很好，除了该死的人，没有更多的人死去。
　　BILLY死了，死于他的自作主张。
　　我有两次死里逃生，与其说我身手脑袋好使不如说运气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向我暗示些什么，我无法揣测。
　　这次是大买卖！
　　接头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龙帮老大鬼见愁龙一。
　　他出了个天价：90万美金！
　　如果一个人的命值90万美金，那么不难想象他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江湖上两大帮派之一的红门社团的老大独眼龙崔永生，也是青龙帮的死对头。从香港到九龙没有人不给生爷面子，甚至你在任何一个夜总会Happy过之后报一下红门社不用付钱就能没事。
　　ROSE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笔生意。
　　我完全能理解她。因为自古以来有一条金科玉律：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干。为了钱，栽了也值得。
　　“龙一这人不简单，他手下那么多兄弟还要请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要千倍小心。这次事关重大，我们抽生死签决定谁做，超叔你来办。”ROSE发话。
　　“是，老板！”超叔这三个字的发音很标准。
　　他很快准备好了道具。
　　“先拜关二爷！”超叔命令道。
　　没有人能反驳他的话，甚至ROSE第一个跪下来磕头。
　　“生死签一出，决无更改！勇往直前完成任务，死路也能变生路！”超叔好象念圣经般庄重。
　　这次我是主角，因为我抽到了死签。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我开始相信命运了。
　　风暖暖兮人欲醉，我必须扮演一次死士的角色。
　　或许我很幸运，因为这次的生意事成之后公司答应给我六成。
　　这些钱足够我双倍的偿还我以前欠下的所有债务。
　　余下的还可以享受一下生活，阳光、沙滩、海浪……
　　这世界有权叫大牌的人没几个，赌不起就别跟着乱下注！
　　这是ROSE在我刚入行时说过的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
　　她的确说得很好，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赌。
　　输赢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机会或者资格去赌。
　　而现在我不但有资格而且还有机会，或许的确应该喝两杯庆祝一下。
　　于是晚上我和ROSE在宾叔的酒吧喝酒。
　　“你有什么事要交代？如果你说出来，再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会帮你搞定！”
　　“没有了。”
　　“真的没有？”
　　“假的！”
　　“你说吧！”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却介意我死去的那天没一个人真正了解我。”
　　“说下去！”
　　“我不是英雄，走到今天我也不想的。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个小学教师或者小公司职员正经做事……”
　　“和你的那只蝴蝶？”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我想去看看她，这是你唯一能帮我的！”
　　“你要我如何帮你？”
　　“给我10万港币和48小时时间！”
　　“好，我答应你。”

　　今夜无月，漫天繁星调皮地向人们眨着眼睛。
　　借着依稀的星光，我又来到了她的家门前。
　　门口的管理员并未怎样盘问我的来由，因为我塞给他一张千元大钞。
　　她家和我家很近，不同的是她和天堂是隔壁，而我的邻居却是地狱。
　　我仍然有她的钥匙。我今天买了足足五公斤她最爱吃的开心果。
　　我习惯性地摆弄着我那只最喜爱的ZIPPO打火机。
　　这是我全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因为是她送我的。
　　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家，我的思绪开始翻腾。
　　我们还会做爱吗？或许只是聊聊天？
　　锁还是以前那把锁，门被轻轻地打开了。
　　我就象一个贼那样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仍旧是以前的陈列，丝毫没变。
　　我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两年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是改变了多少。
　　我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门没有锁，甚至没有关紧。
　　破碎的月光从阳台射进房间里，我看见一双鞋。
　　这双鞋尺码比我的还要大许多，旁边还有一双女士拖鞋。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我的头大了，眼开始发黑。我的左手握紧了我的刀，我很想冲进去一刀结果了那个男人。
　　但我没有，理智告诉我，不能怪他。我强自平了一下狂乱的心绪，轻轻的把钱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没人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如果那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我跌跌撞撞到了一家酒吧。喝了许多酒。奇怪的是越想喝醉，偏偏就是喝不醉。百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拨通了ROSE的电话：“我……想和你做爱……”“你怎么喝了这么多，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不知道……”
　　“把电话给侍应生。”
　　“……”
　　我不记得我如何上的ROSE的车，也不记得她如何把我弄上了她的床。她的床在11楼她的房间里，记得她说过她喜欢从高处看香港的风景，所以她住在高处。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做爱。不说话，一直做了三次。直到大家都精疲力尽。
　　我的酒意全没了，我有些尴尬。外人很难想象象我这么一个冷血杀手也会尴尬。
　　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的蝴蝶。有人说测试你爱着的人有个绝佳算式，那就是当你做爱后想着的那个人才真正是你爱着的人。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但我现在的确在想蝴蝶。
　　我开始诅咒自己，你是个王八蛋！
　　“我们远走高飞吧，去美国、加拿大、澳洲、或者荷兰都行。”
　　“过了明天，你订好机票等我。”
　　“没有必要，我有钱，足可以让我们过完下半辈子！”
　　“不行，我必须完成任务！”
　　“你仍然爱你以前的女人，是不是？”
　　“……”
　　“你明天一定会死，因为你已不想活！我不想你死！”
　　“我要给自己个交代！我一定要完成任务！”
　　“你别骗自己了，你只是给自己找借口！”
　　“……”
　　ROSE哭了。我很诧异。她也会哭？
　　或许再坚强的人都会哭的。尤其她再强也只是个女人。唉，女人！

　　《六》

　　香港的清晨颇有些寒意，太阳公公尚未露脸。
　　一个捡破烂的老婆婆摇曳着满头白发推着一辆破烂车从小胡同走出来。
　　两个老者提着鸟笼谈笑着说去喝早茶。
　　一个少妇牵了两只牧羊犬在溜狗。两只狗相互嬉戏，追来追去，追得快要挣脱少妇的牵引。路面上尘土飞扬。
　　崔永生今天中午会来这里和和龙一谈判。
　　今天公司只有一个人，ROSE.她今天的脸色有些疲惫。平素犀利的眼神也变得毫无光彩。
　　她的桌上放着两张机票，晚上八点飞加拿大的飞机票。
　　她在等待着能和她比翼双飞的那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等待我死亡的消息。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经是下午八点了。
　　我没有回来，我带去的所有人也没有一个人回来。
　　没有电话，什么也没有。
　　办公室传来沉闷的枪声。估计是打在女人的脑袋上。
　　ROSE死地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
　　ROSE死了，我也死了。
　　没有人活着。
　　或许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