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午夜里寂寞的缠绵

.【一】柯安

柯安的脸是寂寞的。从她三十岁的眼睛可以看出来。因为寂寞，所以她的眼睛总好像空空洞洞。从她的眼神望出去，可以看到她从没有在任何一个角落停留，于是，她的嘴唇和笑容几乎是为了某些东西而存在。她的表情是淡淡的，没有化妆的面孔看上去依旧年轻。

她在医院工作。单调的白色象极了她的青春。她那没有沾染没有色调的时光。

她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看见小村子里和她同样年龄的小女孩死去。她至今依旧记得那些天，天总是灰蒙蒙的，没有阳光，阳光躲在云层很深处，然后，在湖边，一口小小的暗红色的棺材停在那里，有风吹过，翻起的树叶和纸屑发出沙沙的声音。柯安从母亲那里知道，这是一种可怕的疾病，传染上了会很快死去，谁也逃脱不了，于是，很多天，她都会远远地避开，然后走很长的路去学校。
那是一段漫长的路，当年幼的柯安在路上行走的时候，没有往日的快乐。她总是不忍回头，象索多玛城里面的女人一样，因为不舍而忍不住回头；可是，又因为恐惧而远远逃离。
她总是忘不了这个小女孩，有着完美的五官和柔软细致的皮肤。
她总会看到女孩的母亲的眼神是呆呆的，似乎忘记了活着这个词汇。在她的忌日，总会有低低的绝望的泣哭声弄堂里传出来。女孩母亲的脸变得很快，就好像在一夜之间衰老了。她的脸上有经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然后，她又很瘦很瘦，眼睛深深凹进去，看不到里面的故事。
在小女孩死去很多年以后，在她的心里疼痛快要消失的时候，她的丈夫从外面抱来一个小孩。没有人问过她是从那里来的。很多的人在猜测这个可爱的女孩有着怎样的经历。女孩还只有两个月，在饥饿和寒冷的时候，只会以哭来表示，她会一直哭不停止，直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和熟悉的眼睛看着她，走近她的时候，她的哭声才会停止。
而柯安已经很少去了，因为那个她熟悉的女孩已经离开。再也找寻不着了。她会看见那个可怜的女人抱着新生的生命，将所有的爱和温柔都付进去。
而男人的脸却重新有了生命的光泽，他会微笑着面对这个幼小的生命。他会用他粗糙的手指拨弄着小孩的脸，然后，脸颊上满是幸福的皱纹。

柯安总是会想起这样一个故事，真实的，在她想起他的时候。她不知道需要多久才可以忘记他。她很努力地在做，用工作和写作来忘记，可是，只要看见哭泣的小孩的眼泪，她就会记起他来。
她在写作的时候，会在空白的纸张上写着他的名字，颜匀。一遍又一遍。有很长的时间她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可是，她知道即使再长，这些时间也会如水流一样不复返。她看见镜子里那张不会再受伤的面孔，她牵了牵嘴角。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地嘴唇上抚摸，就像颜匀的手，细长而寂寞的手指，没有尽头地抚摸。
她穿着白色的睡衣，她的手放在冰凉的镜子上，她说，颜匀，我很想你。
她不会相信所有的东西都会失去，一如她的青春和不再年轻的心。
她有的时候会摸着自己的胸口，然后静静地感受心脏的跳动，那种微弱的不为人知的跳动。是的，就是因为不为人知，所以才寂寞，才无处可诉。
男人的脸会婴儿而痴迷吗？只有面对爱的人的时候才会这样吧。柯安不知道，无从知道。就像她从来都不会相信自己终于会爱上他而且再也没有回头。
那么，这就是痴迷了。


【二】颜匀

颜匀总是准时出现在医院里。不会迟到也很少早到。他是一个守时的人。也许因为他曾经是军人，所以，他总是遵守着时间。
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微微低着头，好像可以隐藏自己的表情。他的皮肤依旧白暂，缺少锻炼的肌肤在黑色毛衣的衬托下更加地苍白。他在笑的时候，在嘴角会露出好看的弯。他的手指修长，如果在午夜里弹奏钢琴的话，那应该是最适合的双手。
他一直是这样一个姿势，行走，微笑还有寂寞，一直不变。

他不知道是否是寂寞。抑或孤独。
他不想轻易去品尝。可是，他一直在感觉且一直没有寻找到激情。也许，这份激情离他太远了。
他看着身边的妻子入睡，安静地，依赖地，就像他一直知道的那样。这样一个女人，深爱着他的。

他总是带她去看病，无休止地，一天又一天，他们很多的时间是在看病中度过的。他只是一个内科医生，于她，却无能为力。于是，他带着她，在有雾的早晨，在寒冷的雨天，还有在酷日下，去不同的地方，抽血，b超还有其它。只要是能够帮助她的。他会从医院带回一包又一包的中药。他一个西医医生终于也会相信中药的不同之处，那就是能够帮助她完成他和她的梦想。
有的时候，她会从梦中惊醒，满头是汗。然后她的脸泛着红晕，嘴唇是好看的樱红色，她抓着他的手，声音是急切而无助的。她说她看见一个小孩，那个小孩还没有出生，可是没有出生的小孩的脸黝黑而且满是皱褶，他会开口讲话，他说不要再喝下中药了，那么苦涩的液体，有着难闻的刺鼻的气味。有好多次她都会在喝完后把它吐出来，强烈的痉挛之后，从胃的深处匆忙地吐尽。只留下那忧伤的眼睛。
他用他的手指抚在她的脸上，他说，睡吧，不要想太多了。他在那里，一步都不会离开她。
她沉沉睡去的时候，他会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直坐在床头，直到很晚。
他突然发现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改变，也许也不会再有改变。他们会在服药和呕吐中度过，最终失望。
他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流露。他不想要看着她歉疚的目光。
在没有她的时候，他会坐在阳台的角落里，点燃一支烟，不吸，只是看着烟慢慢地燃尽，只留下那深灰色的烟草的碎屑轻易地从滤嘴上滑落，丝毫没有留恋。
她的躯体是那样的柔软而美好，可是，当他的手指伸过去的时候，这种美好就会消失。也许，十年太久了，久得让人累了，久得让人忘记了，抚摸是一种快乐。

他喜欢工作，因为工作可以让人忘记很多的东西。在看病人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温暖的，就像面对着家人。他的手势轻柔而缓慢，思路却清晰迅即。他想起他在部队时的艰辛和努力，于是，艰辛和努力就变成了一种动力。
没有病人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看书。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的背影看上去消瘦而且寂寞。他会用他的手遮住额头，让眼睛深深地隐藏，隐藏到看不见的角落里。
愈藏愈深。


【三】柯安和颜匀

柯安不知道她爱颜匀有多深。有颜匀在的日子里，她的脸总是有着微笑，那丝微笑挂在她的脸上从来没有消退过。她会做颜匀爱吃的咖喱饭，还有水果沙拉。她知道，这是让她所爱的人幸福的方式。

她记得从开始的时候就不能够面对，可是，他们毕竟是住在了一起，一个有着喘息和暧昧气息的地方。

房间总是干净的，就如同柯安的脸。而靠窗的桌子上总会有一束盆郁金香。鲜红的，绽放着迷人的气息。

有的时候，柯安会问他，他会在她这里留多久？

天空在很多的时候布满潮湿而阴冷的味道。在这样一个城市里，会有常年不断的雨。雨水冲尽所有的欲望，却冲不尽心头的忧伤。

他会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绿茶。他喜欢龙井，所以在柯安的家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另外一种。
他闻着茶香。他知道他找不到答案。

柯安的心在变老。

她认识颜匀的时候，还只有24岁。而他，已经结婚。
很多的时候她会看着他的脸，看着这张脸是在慢慢地改变。或许在她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
他的肌肤依旧光滑，没有岁月的痕迹。可是，他有着沉重的叹息声，在没有人的角落。他会过来紧紧地从背后抱住她，用他的手臂，让自己的脸靠在她的头上，这样的姿势要持续很久。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她熟悉的香味，她说，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她不能再接受另外一种气息。

不知道颜匀是否安于这种生活。安于在柯安的房间里度过他逃避的时间。

柯安已经忘记了他们是如何开始的。那种感情在心里的滋生是缓慢而不自知的，它如同青草在冬夜里扎根，到了春天的时候，会有漫山遍野的绿色。
柯安宁愿相信这是无法自制的，是悄无声息的。

她刚刚大学毕业进医院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带给她关心的人。因为他是她的老师。然后，以后的很多天里，他会教给她太多的东西，也在她的面前，显示他的沉着和冷静。
她有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他，为无法解决的问题。当然，更多时候，其实没有什么事，而她在找着借口，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听不到快乐和悲伤。在认识颜匀之前，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可是，这份空白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也不会因为颜匀的抚摸而掩盖她的苍白的气息。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会来临，不管有什么事情在阻隔。
于是，她和他，用那种温柔的目光交汇。然后在午夜里缠绵。
她透过他温暖的双手，感受着他的颤抖，然后她问他，如果没有任何的要求，是否可以永远留住他。
那年，她25岁。
他抚摸着她的脸，没有讲话。
他知道所有的话，于柯安，都是多余。可是，他爱了，也许是疲惫了。他抬头看她，远远地望过去，什么也看不清。

次年冬天，颜匀去北京开年会，和柯安一起，同一个专业，名正言顺的，没有其它人同往。他们坐了很久的火车，一起吃盒饭，还有喝同一瓶矿泉水。
去的时候，香山已经看不到红叶了，可是柯安还是执意前往。她知道，这是一个纪念，以后不会再来。
颜匀一直默默地陪着她。他们没有照相。
下山的时候，颜匀接到妻子的电话，他说他很好，勿念。他在柯安旁边的时候，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语调。柯安走开，在山路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却没有回头。她看着路边的草，努力伸展，她随手在下一片放在口中，吹着口哨声。
谁都会认为她快乐。
肆意的快乐。
没有人看见她的眼眶中盛满了眼泪。她把头仰起，仰得高高的，不让任何一滴泻下来。她从来没有学过倒立，可是，倒立竟然是止住流泪的最好方式。

柯安和颜匀又在一起了。他们在暗夜里彼此索取，彼此抚慰。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会结束。
她又看见他点烟。她曾经说过她喜欢吸烟的女子，有着颓废和孤独的表情。他斜倚在阳台，看阳光从天空照射下来，笼罩住他整个的面孔，然后，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烟灰，看烟灰飘落。太阳很刺眼，透过光芒，往房间看，有灰尘在弥漫中散开。她过去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闭着眼睛。
柯安愿意这样停留。可时间在走。它在问柯安，你真的永远这样下去，为一个不会属于你的人。

柯安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的生活。她的母亲是最爱她的人。关于颜匀，她知道得和女儿一样的多。她没有埋怨过女儿，她知道那就是爱，从来没有过的，唯一的爱。可是，她在心疼，她在晚上总是睡不着。她发现，女儿在走的，是一条艰辛而美丽的路，可是，不会有尽头。
她对柯安说，你有没有学过放手，放开你的手然后去飞。
柯安摇摇头，飞翔有着挣扎和苦痛，她知道自己的翅膀在那些个夜晚已经折断，从此再也飞不起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天阴沉沉的，似乎雨水快要降临。有细微的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动树叶，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靠着母亲的身体，看着茶几上了嫩绿的龙井在开水的冲泡下，开出一朵朵灿烂的小花，浅浅地浮上来，不肯再轻易沉下去。


【四】柯安

柯安终于开始了无止境的等待。她和他一起查房，讨论问题，在同事面前若无其事，在他值夜班的时候，她会经常去帮忙。也许，有很多的人已经开始怀疑，可是，谁也没有讲起。

她依旧看书。没有他的时间总是在网上度过。而且，或许已经习惯了他在夜晚的离开，她重新开始敲击键盘。

那些天是孤独的。她住在一个人的公寓里，远离家乡。她知道母亲总会离去，不管是偶尔的相聚还是永久的别离。她会躺在竹制的躺椅上，随着她的身体晃动，她闭上她的眼睛。她知道她永远都在这里，倚着他的身体。

他总会在中午的时候过来她的房间，有的时候是在晚上。她不知道他对妻子是如何撒谎的，但她知道他会准时到来，然后离去。她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妻子如何，但是她深信他的妻子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的脸上依旧有着落寞，吸着555香烟，然后闻着烟草的味道。他说，爱她。
她靠着他，抚着他的黑色的夹克，然后说，她该怎么办。

她疯一般地上网，有时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她依然留恋在那里，如一个不知夜归的行人路上踯躅，没有方向。她会用她苦涩的语调告诉对方她的不快乐，可是她从不提及她是谁，在别人接近的时候，她转身逃走。在自由的网络间，她掌控着命运。当然，她还是会写作，故事里依旧有他的影子，蛰伏在角落。没有一个女主角最后得到爱。

她在阻挡中过着每个日子。她发现她终于在变老了。眼角开始出现细纹。可是，她依旧年轻，她的面孔白暂而有着光泽，手指细长而寂寞。在空中伸展的时候，会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她发现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快就会过去。
依旧是龙井，嫩绿的，但味道已经不再如初时般甜蜜。

下雨的时候，柯安会在阳台的窗前放一只空桶，没有防盗窗的遮挡让一切变得透明。雨水从天空下来，落进桶里，发出滴滴的声音。很温柔的陷阱。她用这水洗脸，洗净脸上的铅华，抗拒着时间。还用它浇花，那房间里唯一的植物，感染着柯安的美丽和寂寞，所以，它会盛开，吸收少量的水分，让它的花瓣有着柔软的光泽。
柯安知道她抗拒不了，对所有的一切。所以，她唯有等待。

她开始深信宿命。
上苍给予的，不可更改的命运。在她28岁的时候，她才明白。

她依旧记得那个故事，记得那个小女孩死去时那个女人的绝望还有男人的泣哭。当然，她更不会忘记男人痴迷的眼神。柯安一直希望有个小孩，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和颜匀的，她都会爱着，深深爱着。可是，她不能。
她终于明白，有一条限界是永远也不可触犯的。
永远。

【五】颜匀

颜匀其实一直是一个醇厚的人，这也是他所自认为的。他一直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可是，在长长的时日等待之后，他终于失去了他所有的盼望和期待。
在白天的时候，那种思念会噬咬着他，让他不敢认识自己，而在夜晚的时候，他抚摸着妻子的肌肤，那份温暖和爱恋，在彼此的激情中会逐渐地融化。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有时会有两个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都是温柔的注视，含着眼泪和忧伤。灯光很亮，刺痛他的眼睛。他分不清哪张面孔。

过着这样的生活，开始的时候总会有激情。他无法忘记在那些夜晚他对柯安的触摸，想要把他的身体完全融合进去。那是一种新生。在灰色的夜里，他留在那里想要无法离开。可是，他还是起床，他不知道这样于他，是否会有释罪感。
他看渡边淳一的小说。所有的。
也许他想要放弃却被深深吸引。
于是，他投进去，用矛盾的爱和热情。
而《失乐园》会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渡边淳一苦涩的安排和惊惧的结局。所以，他吸烟。

夏天过去的时候，他带妻子去了百盛友谊，买了昂贵的衣服。在她的感动中，他好像为了补偿。他从来不会给柯安买这样的东西。他相信他们之间是精神上的。所以，他会给她买书。她喜欢的书。当然，还有陪伴。只是那天，送妻子回家之后，他没有再离开。他一直留在家里，给她一个真正的欢喜。
他知道自己已经顾不上了，顾不上在另外一个家里，还有女人在等着他。他也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打电话给他。这是他所喜欢的性格和涵养。
也许正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给予的最大的温存和爱，这个幸福的女人在巨大的幸福面前变得快乐和富有激情。他们度过了缠绵的一夜。她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羞涩，如同花蕾在绽放，然后，他们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这是唯一一个长夜，在长夜过后，又会是白天。
没有人停留。所以，很多都在改变。恍惚之间，那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是时间，还有那永远不会有尽头的衰老以及已经不会回头的心情。

这一夜真的有着丰厚的回报，没有负担和忧伤的长夜里，他的拥抱变成了精子，在她的子宫里萌芽。
而颜匀，已经30岁了，一个女人的美丽可以拥有几个年头？一个从来没有要求的美丽女人。

颜匀知道柯安母亲死去的时候是在冬日的一天早上，这个寂寥的城市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雪花。他接到柯安电话的时候，他的孩子再过一周就要出世。天气很冷，刺骨的寒冷，在这个南方的城市，有着那样丰润的湿度。他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柯安的母亲，却从来把他当成自己所深爱的人一样看待，在这样的雪天，在来看女儿的路上，车子在冰上下滑，撞击在桥桩，然后翻落在冰冷的河水中，没有一个人幸免。司机也不能。等到柯安见到的时候，母亲的身上的血已经凝固，再有没有了呼吸和温暖。

柯安抱着母亲的身体痛哭。所有的亲人已经远离。再有不会有了。

而颜匀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孩子，急着来到人间。那种迫切感合着剧烈的阵痛还有挣扎。
血水顺着大腿的内侧流下来。他的妻子在疼痛中昏迷。等待着被人发现。
孩子终没有来到人间，在那急切的渴望和等待之后，终于还是没有见到这个世界。这是一个男孩，有着修长而瘦弱的手指。就和他的模样一般。
他的眼泪流下来。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天空有开始显现没有太阳时的惨白的色彩，他依偎在妻子的身边，听任她唱着孩时的童谣……


【六】结局

柯安和颜匀最终没有在一起。

有人说，当一个人是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出生，那个魂魄会走进那个等待出生的人的肉体里面。可是，为什么当小孩出生的时候，没有灵魂来投胎，投奔这个充满着诱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