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的“文凭” 郑州大规模学生暴乱事件调查

“升达经贸管理学院”的全称是“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名义上与“郑州大学”联办的这所民办大学却发不出郑州大学的毕业证，也由此引发了一场中国国内大学罕见的校园暴动事件。截至目前，升达的学务处和教务处总长已经被免职，主管河南教育的副省长王菊梅以及郑州大学校长申长雨都已经亲临升达处理善后，

上千名升达的学生从6月15日凌晨1点开始一系列的暴力活动，暴力活动持续了三个晚上，学生们捣毁了校园内的超市和部分校舍的窗户，行政楼大门被杂碎，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是自行车和桌椅，创办人王广亚的塑像也被推倒，学生们高喊的口号是“还我郑州大学毕业证”。校园内一度烟幕弥漫，正常的教学活动受到影响，郑州防暴大队不得不出动了20多辆警车满载全副武装的警员到现场维持治安。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升达的学生大动肝火呢？要搞清整个事件的始末，必须弄清郑州大学和“升达经贸管理学院”（简称升达）之间的关系。郑州大学是河南省内唯一的一所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是国家教育部、财政部和河南省人民政府共同重点建设的综合性大学，而升达则是由台湾教育家王广亚博士为董事的台北广兴文教基金会投资兴办的一所民营大学，现在升达在校生为13700人（升达网站数据）。虽然升达名义上是郑州大学的一个二级学院，但是其实两者不过是利益的结合体。

2003年4月24日，中国教育部发布了关于规范并加强普通高校以新的机制和模式试办独立学院管理的若干意见>>（简称意见），“意见”重点提到：二级学院要与母体脱钩，把二级学院建成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相对独立办学条件、独立招生、独立颁发文凭、拥有独立校园、独立核算财务的“六个独立”的国有民办高校。二级学院这次改革最关键的是不再颁发原来所依托的母体高校的毕业文凭，而是颁发标明民办二级学院的文凭。也就是说从2003年4月开始，升达已经不具备再颁发郑州大学毕业文凭的资格。

然而在升达的录取通知书上却写着：“学生修业期满成绩合格者由‘郑州大学’颁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证书的落款公章和校本部毕业生完全一样，全部是‘郑州大学’四个字,不显示升达经贸管理学院,校长签章也是郑州大学校长。只在文字内容显示“在本校升达经贸管理学院**专业学习”)

记者在2006年4月21日更新的“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2006年招生章程”第二条也发现如下文字：二、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是经国家教委批准 (教计[1994]145号)，由郑州大学与台北广兴文教基金会合作兴办的一所以经贸管理类为主的全日制本科院校，是郑州大学的二级学院。学生毕业后，按教育部规定，颁发郑州大学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证书内容显示“在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专业学习”）。（全文见升达招生信息网http: //www2.shengda.edu.cn/zhao/web/statute.asp）

作为以盈利为目的民办大学，升达的学费远远高出了绝大多数省内高校（其本科专业最低为9600圆）。学校的招生章程第九条注明：“本院属合作办学，教育经费全部来源于学费，申请减免学费者请勿报考。”学生家长之所以愿意让学生读升达，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郑州大学的毕业证。收了高学费却无法像承诺的那样兑现毕业证，以至于骚乱爆发而不可收拾。

记者事发之后第二天中国时间早上7点打电话给升达的工作人员，得到的答复是：“现在学校正在紧急集合，我现在不能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时隔两个小时之后记者再拨通电话之后，已经没人接听电话了。

升达位于郑州市新郑龙湖镇，地处郊区，距离市中心大概有1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学生要去市中心的话需要做中巴或者长途车。在本次事发之前，为了保障正常的教学秩序和校园内的治安，升达一直实行准军事化的管理，学校基本上处于与世半隔绝的状态。中国的官方媒体并没有对此事进行报道，郑州的市民也并没有注意到此事的发生，但是据反应位于金水区的省政府门口还是聚集了一些静坐的学生，另外德国之声记者从相关途径了解到主管河南教育的副省长王菊梅以及郑州大学校长申长雨都已经亲临升达处理善后。

那么这次事件是否对龙湖镇当地的居民生活产生影响呢？记者采访了当地的居民，得到的答复是：“学生只把学校的超市什么的给砸了，王广亚的塑像也砸了，据说那个雕像40多万呢，对镇里倒是没有任何影响。学校门口曾经聚集了一些记者，现在全都不见了。学生闹事的当天郑州市防暴警察大队出动了20多车全副武装的武警，现在他们都撤了，只有新郑一些当地的警察在学校门口也没什么事情干，在车旁边打扑克，学生目前全部封闭在学校里边。”

因为始终无法从学校方面获得更详细的信息，记者电话采访了升达资讯系的往届毕业生，结果首先被告知：“你们西方媒体不要利用和误导这件事情。我知道CNN 把这件事情还跟89六四扯上关系了，实在是太‘过奖’了，也太夸大其词和上纲上线了。”在得到记者的承诺之后，被访者表示：“这件事对双方都有责任。否则升达也不会就地免了两个领导的职务，不过学弟学妹的做法也显得过激，尽管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对升达的学生有什么好处？难道让全社会都知道升达的学生是‘暴民’？一时的义愤可以说让很多校友跟着蒙羞。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两个原因造成的，一件是教育产业化使得部分的学校惟利是图不择手段，二是部分的用人单位“只认文凭不认水平”的现实导致学生过分看重文凭上的公章，这是中国教育制度的悲哀，但也是现状。”